银杏叶砸【羽矜】

十八线脑洞文手,微博@秋至凋草木
/圈名银杏,称呼随意
/BG天丹明宝BL杂食精神洁癖
/婉拒流量粉,带头像来我可能会删评拉黑你

【占TAG致歉】《大佬都是魔鬼吗?》相关


是个文档链//接,在评论,lof的我删了,文档是修改过的,不出意外的话巍澜那篇也还会捡起来写吧

我真是个大猪蹄子

【欧然/校园pa】《莫挨老子》chapt.2


痛苦复健。

文风难以逆转……

――――――――――――――――――

2.

关于南冥三所高中有个顺口溜。



池井依山小洋楼,艺考大佬遍地走,苍梧国学流传久,文科人人背秃头。到了云初,画风突变。


精神病人欢乐多,同尘精神病院白鹊坝分院欢迎你~



白鹊坝是市中心古时候的叫法,往前推几百年还是陶秋江其中一个支流的发源地,近几十年地下水资源枯竭了些,地表河流消失了,但差不多家家户户院子里都有口井,冬天吃水夏天冰瓜,十分惬意。



云初附中名字里虽然有个附中,旁边却没有大学,而是南冥市同尘医院,校门隔条街就是医院侧门,两边的保安嗓门大点都能唠上嗑。然后不知哪一届的学长学姐看透了大家的本质,云初就多了上面那么个鬼疑神迷之余还颇有道理的外号。



既然都精神病院了,班号自然也跟着变。云初一共五栋教学楼,高一到高三每年级一栋,复读生单独一栋小楼,四栋楼虽然有自己的名字,在学生们嘴里,却只有个#号。例如秦风所在的班级,就是“1#6023号公共休息室”,表示地处启智楼六楼的高一二十三班。



1#6023号公共休息室No.49号病人秦风同学,听同桌讲完上面这些科普,默默掐了好几下大腿,确定自己是真的,清醒地,坐在教室里,而不是没睡醒。



有深棕头毛的同桌笑出个酒窝,趴在桌子上继续说:“云初也就在精神病上能跟其他学校的奇葩值正面battle了,习惯就好~”



九月初暮夏天气还热,秦风却莫名其妙打了个寒战。


他好像……认知了什么不得了的东西。


“鉴于你第一天来就能跟欧豪那个刺猬说上话,”同桌笑出了另一边的酒窝,“孺子可教也,顺说,我叫吴磊。”


“哦……”秦风难以抑制地去想“刺猬”是个什么比喻,老神在在敷衍道:“还..还有什么其他需要我知道的吗?”


“除了你得马上拿出语文书来假装自己在预习之外,没了。”吴磊藏在竖起的课本后面笑眯眯看秦风手忙脚乱躲过老师,然后笑眯眯补上:“说起来你好像会被分到我们宿舍,睡上铺可以吗?”


说话的功夫老师扭头又转了回来,于是秦风也竖起课本,甚至念念有词来假装自己真的在看,接着小声问:“你...你说你们?还...还有谁?”


“左前方窗户旁边那个,叫张若昀”吴磊拿钢笔尖指给秦风,是个黑发男生,留着蘑菇头,调戏秦风时最起劲的人之一,吴磊指他的时候后脑勺有眼一般扭头,给了秦风一个wink。


秦风顿时结巴的更厉害了:“我...我记得云初好像是四..四人间。”


“没错,”酒窝再一次出现,“老张,你,我,第四个就是欧豪,你可以追到浴室用裸照威胁他还钱啦!”


秦风:……


秦风手一抖,把钢笔戳进了五厘米厚的语文书。


戳穿了。


事实证明吴磊并不是开玩笑,最起码玩笑的成分占少数,因为秦风当天晚上就看见张若昀站在浴室门外,一手爪机一手内裤,质问他的游戏机被藏到了哪儿。


内裤是吴磊的。欧豪在看戏。秦风在懵逼。


最后还是欧豪实在看不下去了,从吴磊的柜子最底层里拽出来一双据他说是新买的雪地靴,又从里面摸出那个骚粉色机器(秦风受到了第三次惊吓),成功换回吴磊的节操。


“他们经常这样,”欧豪风轻云淡的说,“习惯就好。”


秦风也风轻云淡的答:“嗯。”


然后绕过掐架的吴张二人,进浴室一直洗到熄灯。


那之后,尤其是大家都躺在床上之后,吴磊和张若昀试图就这一闹剧挽回一下自己的形象,但秦风迅速睡着,一个字的时间都没给他俩留。


一片寂静里张若昀咳嗽一声,“我们还没给新同学普及宿舍文化,我也还没开始今天的卧谈会。”


“不你不想说。”这是吴磊。


“附议加一。”这是欧豪。


“不我想,”张若昀又咳嗽一声,“既然秦风睡了,那就直接进入卧谈会阶段,今天我来科普一个世界观,叫AB――”


最后一个字母被拍回了他声带里。吴磊极其熟练地把自己从倒挂金钟掰回平躺姿势,也不忘拿回自己的枕头。


“干得漂亮。”有人说。


“谢谢~”吴磊把被子拉好,然后意识到刚刚说话的人是他们班主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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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生了一些有趣的事,所以我回来啦


莫挨老子要不要写成都市轻灵异向……?(醒醒孩子你的梗都没补齐)(我不)


今天给新(?)CP思桐起名字,我以为攻方单尘思又名单相思已经是我的沙雕极限了,没想到受方――

侗爻

以“太厉害了所以又名‘恐怖侗爻’”及“名字竖着写会被念成‘同叉叉’”一秒刷新成绩。


我是亲妈,再沙雕也是!

思桐依然是父母双亡学生会长攻×艺术世家跨领域大神受,形象生动展现什么叫经济基础决定上层建筑(咦?

【自荐贴】写原创的太太们看过来啦~(^U^)ノ~YO

哇!

LOFTER图书管理员:

新的文学频道即将开启啦~




本管理员知道有很多太太在我们这写原创小说(非同人类),但苦于标签机制,并不能被广大读者和同好知道,宣传上也很弱势,热度不高,对太太们的积极性打击很大(。_。)对手指




所以接下来,我们会针对各位写原创文学的太太们进行一波挖掘和推荐!


欢迎各位太太来自荐哦!


以下为自荐格式:




【大前提】


确认您的作品为原创作品(即人设、世界观等重要元素为自己原创,非同人作品,非同人加入原创角色的作品)




【昵称】:


【主页地址】:


【连载第一章or短篇or目录页的地址】:


【这篇文的标签】:




如果不好意思在评论里写,也可以私信告知管理员哦~!


有其他意见和建议也可以探讨一下~


————————


回答几个小问题:


1.必须是LOF上发的吗?


是呀,本意是让那些在LOFTER平台上默默写原创,但用户却不知道的太太们被更多人知道。


点【推荐】(小蓝手)这个功能是在平台上的啊(哭笑不得




2.怎么推广呢?


目前只在平台内,我们的官方大号点【推荐】(小蓝手)或推荐到APP的相关【频道页】下,推给粉丝和同好,后续可能会有专题类的集合式推荐。




简单说就是:


我们想点推荐(小蓝手),但原创被埋没在大量同人里,不知道点什么,点哪些人,所以来问问。


就是辣么简单!

【欧然/校园pa】《莫挨老子》chapt.1

1. 是个校园青春偶像剧XD

2. 日更有点难,因为还没找到适合的梗

3. CP是欧豪和秦风,非常喜欢小结巴属性了(嘿嘿嘿)

接受?

走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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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云初附中高一二十三班在启智六楼最东头,秦风背着书包爬完楼梯,拐过角就看见一个男生靠墙站在后门边,双手插兜微微低头,整个人大写的“老子最酷”。


前提是忽略他脑袋上零零散散,把好好一头黑发糊成二维码的粉笔灰。


早课第一节就被打出教室罚站,哥们儿真是个狠人。秦风啧了声,再一细看,突然发现这人他好像在哪见过。没认错的话,他十几个小时之前就是被这哥们儿一把陶瓷刀怼在半堵砖墙上――


抢走了兜里的37块钱。


南冥市地处秦岭山脉,背靠南冥山,前临陶秋江,市里国家级示范高中有三所,西区苍梧一高,北区池井三中,以及名义上位处市中心,实际淹没于各种宽窄巷子的云初附中。



秦风自小长在市北,前一天晚上才跟着自家升官爹妈搬到市中,九点多一时兴起出门买可乐,回来路上就被拦路打劫的堵了个正着。


堵他那人大半个身子隐进黑暗里,一手撑墙,一手捏着刀柄抵在秦风颈侧,棒球帽檐底下是绷紧的颌线,冰凉刀锋划过,乖宝宝秦风同学浑身寒毛波浪一样从头起到了脚。


颌线往上提了一下,那人说:“小朋友,借哥哥点钱。”


秦风:“你你你……你要多多…多少……”


棒球帽肉眼可见地顿了顿,似乎憋着笑说:“不多,三十七。”


收保护费的要账都这么精确吗?秦风强作镇定摸出裤兜里的红色毛爷爷,抬手插进自己脖子和刀片之间,轻轻推了一下,然后在那人捏住纸币的瞬间松开手,飞速摆回身侧紧贴裤缝线。


“钱给给给……给你了……你你你把……把刀放下……”


气氛再次微妙,恍惚间那人好像翻了个小白眼,接着拔腿就走。秦风松了口气,靠着墙安抚自己飙上130的心跳,深呼吸刚吸进来的气还没来得及呼,余光扫过,心底一惊。


棒球帽兄弟又回来了――


找了他63块钱。


这63块钱现在正躺在秦风外套衣兜里,提醒他眼前这个看起来酷里带怂的哥们儿还有第二副面孔。


以上各种OS和回忆杀发生在不到一分钟里,秦风脚步不停,越过罚站君踩着下课铃进了前门。


五分钟后,被全方位调戏一顿的秦风红着脸坐到最后一排空位上,扭头就跟隔过道那棒球帽哥们儿看了个对眼。


鬼使神差的,他伸出手道:


“同学,还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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暂定秦风父母尚在,家里是公职人员

欧豪同学还没想好……

欢迎点梗吖!!!!

扒出不死者开始听,被四人组排列组合笑死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小郭老师靠戎哥翻身农奴把歌唱,天翔抱着个大公鸡的梦讨论搞颜豪的可能性――――你去啊!!!隔壁剧组你就搞到手了啊!!!!!双儿好攻啊!!!!!

关于我到现在为止的人生

艹她妈的真实

夏·朝鹿待日晞·蝉:

到现在为止我活在一个人为编织或是自我认为的悲剧里。


没有三观,没有主见,我的一切似乎都来自周围人的影响,言行,小说各种名人的言论之类的,后来我仔细思考的时候,发现自己就是个瓶子,装着杂乱无章的思想,却没有一种真正属于自己。


懂事起,大部分女孩子会经历的歧视在我身上过了一遍,父母都是教师,读过大学,当年是十里八乡数一数二的人物。然后妈妈哭着,苦笑着,冷漠着,严肃地说,你是女孩,你让我在整个家族里抬不起头,你是女孩,族谱上都不会有你的名字,你是不存在的,你不算人。


现在我知道了,生而为女人,我很抱歉啊,不过我内里是个糙爷们,某种程度上还是满足了期望。


然后啊,我的友情一路坎坷曲折。


我当过猫,被人丢弃被人捡回再被人狠狠踩过尾巴,很疼。但主人对我还不错啦,偶尔投喂,时常抚摸。就是把我当玩乐的工具这点让我特别不爽,主人自诩为高贵的人类,其实是不屑于和我这一类生物为伍的。不过另一只猫就不那么友好了,你说同样是猫,为什么得了主人的宠爱却反过来踩我的尾巴呢?


我还当过狗。


见过那种特别粘人的哈巴狗吗?你踹他一脚它也还会巴巴的凑上来的那种。人呐,寂寞的时候,没有人类同伴的时候,往往就会把感情寄托在狗狗身上,培养出感情了就放在那里,等找到人类的朋友了就开始觉得狗狗烦。


“果然听不懂人话啊,怎么总是在我脚边转来转去呢”


真贱啊。


维持着乐天的表面性格,实则分分钟讨厌自己讨厌的想要去死,却因为怕疼,怕父母伤心,怕亲戚指点,一泛起这样的念头就先哭的要死要活。


真他妈贱。


我以为有些人出现在我生命,带着光芒降临是来照亮那些黑暗,带给我温暖,于是我飞蛾扑火般一头撞进去熬尽心血患得患失。


后来我在一片又一片言语织成的迷雾里看清,那光芒是镜面的反射,任我如何努力,温暖也不会存在。


那就这样吧,我做不到狠下心,我做不到放弃,我可能这一生都是在逃避责任与现实的同时不停自责。





就这样吧。

【长顾/民国pa】《少年城》1&2


1. 《杀破狼》《红色》《你是人间四月天》混合同人(暂定)(未来可能会出现麻雀,时间海等等等)

2. 上海滩风云(不是)

3. 近代史还给老师系列,欢迎捉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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壹.


入了夜,上海滩也依旧被灯火照的透亮,四处霓虹闪着,颇有些不死不休的意味。四月里春花尚在,即便刚刚死了不少人,几个街区也还有不少出街游玩的,嬉笑声忽远忽近,飘渺起来,还有些瘆人。


长庚蹲在小院门口,朝门边石狮子座角磕了磕鞋底沾的红泥,又仔细闻了闻身上,确定没有什么奇怪的味道后,推开虚掩的院门,轻手轻脚溜了进去。


小院一进一出,中间没有屏风隔断,大门正对的便是主屋,两侧一边一间偏房,分别是厨房和书房。长庚的卧室门被厨房挡了,要回去必须得从主屋绕着走,他小几年前觉得这个设计非常不错,很方便去厨房偷夜宵,现在却恨不得能直接从屋顶上开个洞钻进去。


尤其是他刚走到主屋侧边,原本一片黑的窗户上突然就亮了还显出个人影的时候。


“皮到哪去了?现在才回家?”屋里人问,顷长影子随着烛光晃来晃去,硬生生晃出股凶神恶煞感。


长庚:……


不是,你说平日里叫干个活就满嘴“啊?你说啥?听不见!”的人,怎么这个时候就听得见了,他明明连隔壁那只叫二花的猫都没惊动!还有!你不是睡了吗又起来干什么!


长庚仗着屋里人看不见,顶着一脑门“你大爷”答:“我没皮,在徐生家呢,沈十六你不也总让我和他一起玩吗?”


“没大没小的叫谁呢!”影子唰一下高了一大截,然后慢慢淡下去,长庚忙擦干净脑门上的字,板起脸来迎接自家从来不着调的义父。


“说过多少次了,叫义父!给我做儿子不好么?”屋里人悠悠荡荡晃出来,倚着门框笑道:“扯淡也不看看几点,徐生这个点觉都醒过一轮了,真当我又聋又瞎随着你诓?”


长庚看着这人已经长到胸口还懒得剪的头发,没带眼镜显得特别迷离的桃花眼,系的松松垮垮的睡衣,以及随便踩的一双布鞋,还都是右脚,努力压下翻白眼的欲望,扯出一张十一岁小孩应有的笑容道:


“难道不是吗?义父?”


墙头上有只猫头鹰咕了一声,飞了。


“去跑马场帮忙了吧,徐生回来的早,你们俩还不是一趟”沈十六信手捋了捋头发,身子依然歪着问:“被人看见了吗?”


“没有,我身子小,溜进人堆里他们就找不到了。”长庚揉了揉眼睛,突然觉得有点委屈,“义父,你说天哥他爸做错什么了呢,不偷不盗的,就必须死吗。”


“你才见过几面,就这么相信人家?”


“徐生总比我见的多吧。”


沈十六几不可闻的叹了口气,走过来揉揉小孩的脑袋:“小长庚啊,你还是个孩子,问这些干啥呢?”


长庚仰头看他:“好啊我不问这个了,换一个你能回答的?”


“说。”


“义父你到底是怎么知道我去了跑马场的?”


沈十六刚要回答,主屋另一边的窗户也亮了,一个鬼气森森的声音飘出来:


“因为他有个狗鼻子,验你身上的血味比苍蝇都灵......”


长庚还没来得及笑,那个声音瞬间拔高好几度吼道:“沈十六!你能不能行行好让长庚去睡觉也让我去睡觉!你他娘的抬头看一眼天这都几更了我明儿还要去看店!”


鬼气和怨气交织冲天而起,震的长庚一口气呛在嗓子眼,一边咳一边笑,眼泪都快出来了。沈十六沉着脸给人顺气,顺手拈起一颗石子翻腕一扔,只听破空声去,屋里人“哎呀”一声,接着便是气急败坏的怒吼:“沈!十!六!!!!!”


长庚这下彻底笑出了眼泪,甚至打起了嗝,笑声卡的一顿一顿,听起来就像只被捏住了嗓子的鹅。


那只猫头鹰,咕一声又飞了回来。


沈十六赶在屋里的沈易笑出声之前又砸过去一颗石子,他依然没瞄准,石子却像自己长了眼睛一样严丝合缝顺着第一次打的洞飞进屋里,擦着沈易鬓角滑过去,同样定在了床头柱子上。沈易过去摸摸,果然是和第一颗一模一样的位置,他张了张嘴,想想还是生命安全比较重要,也就从善如流的捂着嘴平复了几下呼吸,爬回被窝继续睡。


蜡烛是不用自己吹了,刚刚那颗石子灭的也不只他想骂人(特指沈十六)的火。


长庚被表情极度扭曲的沈十六拎进主屋,灌了好几杯茶水才顺过气来,眼看着义父那一脸大写的“我不能笑我不能笑不行我忍不住了我好想笑啊”,先前强行压下去的白眼终于翻了出来,“义父!你严肃一点!说正事!”



沈十六开口就是笑,看着长庚脸色不善,立刻把后半句吞了回去,哽住一口气话锋硬转:“哈哈――好――什么正事?诶你小声点,我可不想明天邻居找上门来骂街,上海人骂街太可怕了。”


长庚:……


所以你刚刚跟季平叔是在干什么?!!!自知之明还带间歇性的吗?!


“刚才我可没出声,都是沈易在嚷嚷,所以明天邻居找事儿也是去他那,碍不着咱们。”


长庚盯着沈十六一张嘴上下开合,心想这人的肚皮要是透明的,里头的黑水可能都已经翻江倒海了。他本来还要笑的,却见沈十六伸手倒水,举动间扯散了没系紧的衣襟,露出胸膛上遍布的伤疤来。


长庚眼神一黯,突然想起他第一次见到自己这个义父的时候。


貳.

那时候他是个孤儿,早早没了爹妈,没人管没人疼,成日就跟上海滩那些大小混混扎堆,小屁孩子一个肩不能挑手不能提,每年冬天都是一场生死决斗。大混混们有良心未泯的,看着他机灵,身形也小,就在自己闯空门小偷小摸的时候,让他在一边放风,得了东西顺手丢个一两样,纯当养了只小狗。


只可惜这点好景也不长,七岁那年秋天,明里暗里护着他的大混混得病死了,他没了靠山,日子一下就苦了。冬来第一场大雪后,自己也生了场大病,高烧不退,不知道谁过来看了看说会传染,吓得这帮混混防洪水猛兽一样,立刻把他包圆了,一脚踹出了聚居地。


一起踹出来的,还有个比他小上一岁多的小男孩,姓葛,小名胖小。据说是苏北一代的,家里人做生意带着出了门,到上海滩被繁华眯了眼,一时走散就遭混混们盯上一身衣物饰品,闷棍一敲,醒来就在混混窝里了。长庚觉得他可怜,还偷偷摸摸去给他送过饭,这下刚好打包扔。


长庚当时也信了那人屁话,觉得自己的病会传染,一边满大街打听有没有人家丢了小孩,一边好言相劝加狠心下手,拼死拼活要撵走葛胖小。


葛胖小也不知道是年纪太小还是见识太少,单纯且犟,打骂随便,说什么也不肯走,每天笨手笨脚的跟在长庚后头,晚上就死死搂着大病久不愈手脚冰凉的长庚,尽职尽责当人形热水袋。如此,长庚也不好再强行赶人,只能担起大孩子的责任,领着人跌跌撞撞的往下活。


第二场雪下下来之前,两个加起来还不到十三岁的小屁孩,四处搜集了能找到的碎棉花烂布片,堆在一个背风的墙角,拿破箱子垒了个窝,蜷在里头两个月,被路过的沈十六捡回了家。


确切地说,是葛胖小被应了承诺出门找人的沈十六一串冰糖葫芦,唤猫一样拐走了。长庚回窝发现人丢了,心惊胆战的去寻,远远便看见有人一身浅青色棉袍,外罩披风,肩上扛着个小崽子朝他走来,离得近了,不顾他满身褴褛泥水泞淖,放下葛胖小就摘了披风,上前一步一把将他包住,裹得密不透风。


披风上还留着来人的气息和温度,暖意带着淡淡的中药清苦味儿,熏的他心头一动,眼泪都快出来了。来人又伸手覆在他头顶揉了几下,转而牵起他的小手问他:“你是叫长庚?葛家小子有人来接了,你呢,要不要跟我回家?”


索性葛胖小还在旁边,长庚拼着小半年积攒的家长威严,忍了又忍,总算没有哭出来,只点点头,安安静静反握住来人干燥火热的大手,跟着便把脑袋埋进披风的毛领子里,直到被沈十六扒光了塞进浴桶,才抬起头,认认真真看到底是谁愿意带自己回家。


那时沈十六刚哄了他给自己当义子,正开开心心往儿子泡澡的桶里加水,眉眼稍敛,戾气被公子风流意遮了个彻底,眼角耳侧朱砂痣经蒸气一烘,红的滴血。意识到长庚看他,回眼便挑了眼角,勾出笑来问水温怎么样,烫不烫。


这么多年,长庚始终记得沈十六大雪里迎风而来的样子,记得雾气弥漫中那人满是温润笑意的眼睛,更记得惊鸿一瞥间几乎烙在眼底的朱砂痣。


他当年那场病绵延太久,落下了躁郁病根,白天思虑一重,夜间就辗转反侧。前几年那些个难以入眠的晚上,他几乎是在脑袋里一遍遍描摹那些场景,才能伴着记忆里的清苦味儿睡去。


四年时间,弹指挥过,长庚顺利长成了半大不小的少年,也有了自己的心事。


而当他偶然间看到沈十六身上遍布的伤疤,再自己慢慢了解那些疤都是什么东西留下的后,这些心事就越来越沉重,石头一样压住所有孩童心气儿,压的他愈发沉稳,遇什么事什么人都没有太激烈的情绪。


除了沈十六。

――――――――――――――――

我胡汉三又回来了!!

而且开始祸祸近代史了!!!

(起床之后开始写欧然的校园青春偶像文……)

大家晚安~

【长顾/原著向】《人间四月》(死亡梗慎入)

是我所认知的,他们的终局。

@空心橙 橙子我写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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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年四月,从山间移种到故园周边的野樱花开的很盛,灼灼云霞铺开,只给雕栏画栋露了几角飞檐。



顾昀搬了把躺椅歪在主院天井里,抱了壶清明刚出的云雾新茶,有一口没一口慢慢品着,两条长腿架到小石桌上,时不时晃悠几下,看起来根本不像个几近耄耋的老人,倒像只猫儿,正舒舒服服的团起来晒太阳。



李旻拎着食盒打回廊过来时,刚好看见这只猫儿摊开四肢,闲闲抻个懒腰。



都多大的人了,还真是越活越回去了,太上皇眼底笑意比繁花更盛,眼见这猫儿又只着一件春衣,轻叹了口气撇脚进屋,伸手便摸到顾昀第不知道多少次扔在门后的薄毯。



“四月初也仍有春寒料峭啊,子熹你怎么又把毯子撇了。”李旻放了食盒,不顾挣扎强行给顾昀裹好,才坐到人身侧,捉了他一只手握着,“手都是凉的,说过多少次了,你啊,就是不听。”



“这不是,有我的心肝来给义父暖暖嘛,”顾昀眯着眼挠挠李旻手心,勾起嘴角道:“早就说要拿樱花做些吃食,还不错,挺香的。”



“子熹你还真是,狗鼻子。”李旻捏捏他的手指,另一只手打开了那个乌木食盒,端出盘还带着热气儿的点心。



极薄半透明面皮裹着一点馅料,捏成花瓣形状,层层叠起来,摆在白玉盘正中一朵重瓣樱花,那馅料也是樱的样子,经一遭蒸煮没失颜色,仍如刚摘下那般殷红粉嫩。



“陛下得来的方子,西域那头进贡的,叫甚么‘樱花毕罗’,”李旻搛了一块最红的,探身递到顾昀嘴边:“子熹乖,张嘴~”



“你个小兔崽子,真当我三岁小孩吗?”顾昀打鼻孔哼了一声,却依言张嘴咬走了那块毕罗,嚼两口吞下肚,咂咂嘴表扬道:“形状挺好看,味道也总算不是前几回那甜到发齁,倒带着一股樱花的微苦――”



一句话未完,猝不及防被李旻吃了走。



太上皇细细咂了咂唇齿,伏在顾昀耳畔笑眯眯道:“好吃是好吃,但没子熹你甜,也没你香。”



“我倒是觉得,”顾昀把李旻的手举到嘴边,轻轻咬了一口:“什么都比不上我的心肝,又香又甜的小长庚。”



被李旻请来蹭饭的沈易都走到院门口了,听见这话,连忙退了回去,只觉眼睛生疼。



陈轻絮在他身后,有些无奈的抬手顺了顺沈老将军的毛:“都这么多年了,还没习惯吗?”



“习惯倒也习惯,就是架不住他俩一天一个新花样,比赛似的扔这般俏皮话……”沈易吐了口长气,拿过陈轻絮给他顺毛的手,十指相扣握紧了道:“偏生我嘴笨,想说些给你听,又说不出口……”



他侧着脸不看她,语气还有点委屈。



是跟顾昀待久了吗,怎么也越活越回去了呢?



陈轻絮眼底翻着浅淡笑色,干脆主动凑上去亲了他一口:“你想说什么,我都知道的,不出口就不出口罢。”



沈易:……开心!!



他很想就着这个氛围再说些什么,没料到顾昀余毒散尽眼睛忒毒,瞧见院门外有个衣角,便扬声道:“沈季平你个废物点心,来了就进来,磨磨蹭蹭的干什么呢!”



旖旎气氛瞬间破灭,沈易只得匆匆还了陈轻絮一个吻,嘴上叫着“顾子熹你一天不怼我就浑身难受是吗?!”,拉着人进了院子。



顾昀依然瘫在椅子上没个正形,抬手指指樱花毕罗道:“我家小长庚新研究出的点心,两位尝尝?”



他呛沈易的时候李旻就起身取新的筷子了,这时刚好回来,便递给沈氏夫妇道:“两位请随意啊”,扭头又要去拿茶。



“诶诶长庚,回来,不用拿了,”沈易忙叫住他,“来之前家里喝过了,一时半会不渴。”



陈轻絮已经开始研究毕罗了,只点点头表示同意。



李旻也不坚持,顺势坐回原位,再去捉顾昀的手,发现不过一两句话的功夫,这人居然睡着了。



开春以来,他睡着的时间越来越多,掐指算算,这一上午也就清醒了两个时辰。



李旻知道这是因为什么,却不忍也不敢细想,抬眼看向陈轻絮,眼神里几乎带了哀求。



陈轻絮压回下意识要叹的气,斟酌着用词道:“春困而已,殿下不必担心,侯爷这些年修养的不错,到老能像常人一样安安稳稳顺应天时,这是幸事。”



她想安慰一下李旻,但好像没有成功。



院里就此安静下来,远远的传来几声鸟吟,珠落玉盘似的清越明亮,满载对春日到来的欣喜。



可李旻欣喜不起来,他低头握着顾昀的爪子,看上去马上就要哭了。



“长庚。”沈易停箸,唤了李旻一声。



“生老病死皆是常事,子熹答应你的做到了,你给他的承诺也做到了,对他来说,这个结局已经很不错了。”沈易戳着毕罗,语气平淡:“想当初,暗自立誓要死于山河的时候,他哪里想过,自己还能有几十年不残不病的清平日子过,若不是长庚你,我们这些人……”



怕是都要被残破江山困死局中,靠马革裹尸落得个惨烈的“满门忠良”。大梁全境也不知道还要死多少人,到如今,又是个什么样子。



他没说,拿轻笑埋了尾音,左手去牵对面的自家夫人。



陈轻絮放下筷子,微弯着嘴角,在他掌心蜷起了十指。



鸟儿依然叽叽喳喳笑着闹着,有不知道哪来的风拂过,带了几片樱花瓣,沾在顾昀花白发丝上,给他添了几分生机勃勃的活气儿。



李旻看向那几片落红,又似乎是透过落红看着别的什么东西,只非常轻的答了句:“嗯。”



顾昀一觉睡到正午,醒来就赶上午饭,有李旻和陈轻絮盯着,他跟沈易俩大将军连个酒味儿都没沾着,灰溜溜端着清茶喝来喝去。



用过膳,顾昀好说歹说,就差当着沈氏夫妇的面拉下老脸给李旻撒娇了,才得了允许,浑着沈易跑去后山钓鱼,两个互怼了一辈子的人,意料之中因为鸡毛蒜皮的破事在水边锤了起来,李旻远远听了一耳朵,这回貌似是顾昀埋怨沈易大惊小怪吓走了他的鱼,沈易呛说明明是顾昀自己非要哼个什么江南曲,荒腔走板的连鱼都听不下去。



加起来快一百八的俩大将军,三岁小孩一样你一句我一句掐了半天,没掐出个胜负,倒双双把自己说渴了,于是瞬间和解,勾肩搭背的回来讨茶。



李旻挨个给满上,觉得自己简直像个老父亲。



陈轻絮坐在旁边,看他倒茶时双手止不住的微颤,皱了皱眉,话到嘴边,忽的记起上午那些对话,突然就不想再多言,转而抿唇,轻轻叹了口气,心想太始帝和安定侯,怕是真的要死生不离。



其实说到底,不仅仅是顾昀,对李旻来说,这也已经是很不错的终局了。



下午闹了一通,暮色刚落顾昀就开始犯困,他那安定侯是挂名,早就卸了军务和政务,无事一身轻想干啥就干啥,想睡觉便唤下人备好热水,舒舒服服享受完太上皇给搓的背,换身新纱袍团进了被窝。



李旻洗漱完,也换了衣服摸上床,从背后把顾昀揽进怀里,就着姿势蹭了蹭顾昀侧颈。



顾昀还没睡着,被他蹭的有些痒,哼唧几声转过来,反拥住李旻,咬了他嘴唇一口,含含混混道:“别蹭……痒……”



“子熹,”李旻把他抱紧了些,脸埋在他头发里,张了张嘴,声音有些颤:“你别再丢下我一个人了,好不好……”



“你又是什么毛病……我什么时候丢过你……”顾昀闭眼嗤他,嘴角却是弯弯的含着笑:“那我……把你绑在……绑在裤腰带上……走到哪带到哪,高兴了吧?”



“嗯……高兴了。”李旻一点点吻他额头,吃了满嘴头发。



顾昀懒得睁眼,反手拍拍他,哄孩子般轻声道:“睡吧……”



李旻又嗯了声,掖了掖顾昀那边的被角,抬手熄了床头汽灯。



然后他做了一个梦。



梦里是当年雁回小镇外那场连天大雪,顾昀如他记忆中一般,着狐裘长身玉立,侧脸露眼角和耳畔,朱砂痣红的滴血。



见李旻来,扭头递了只手,弯了眉眼问:“小长庚~要跟我走吗?”



李旻也如当年一样握住他的手,跟着上前一步和他比肩而立,笑道:“好啊。”



大梁历,太始帝李旻崩于故园,是日,安定侯顾昀,薨。



均未入皇陵,葬故园后山,伴樱同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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借亲友的话:“温暖的人,死在温暖的四月”

(别挂我!!!)

(文学常识全还给高中老师系列……)

【长顾/魔女pa】《知苦》一发完

1. 老文CP替换混个更新,今天要出去玩~~

2. 无定族人(魔女顾昀)×银杏子(长庚)直到文章最后才点明XD

3. BE强行转HE的,设定可能会有点突兀XD(你走)

接受?

走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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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未知苦处,难得人心

//三观全无,爱是信仰,神挡杀神,佛挡灭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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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教姐姐,你给我讲个故事吧~


――要听什么?鬼故事好不好?


――……


――好了好了,不逗你了。故事我倒是知道一个,讲可以,说完你伤心可别怪我。


――……好的啦……


――你知道的,我们天堂鸟一族,幼时为鸟,三百年成年为树,全族避世而居,记录三界奇事,这个故事呢,就是我记录的第一件事。



那时候我才五十岁,还是一只连尾羽都没长全的小鸟,看起来和麻雀没什么区别,法力不高却总爱四处游玩,好在运气不错,没有招来什么祸患。


全族当时躲在鬼谷,也就是现在的花霁山中,伪装成妖族与谷中各族类和平共处,谷中瘴气弥漫,黑雾连天,一般不会有外人来。


但是那天,我自人族城镇买了一堆吃食回谷,远远的便瞧见谷口大槐树上多了个人影。


飞近了些,看见那人影竟是个半大男孩,裹一身素白衣衫坐在树梢,敲起脚尖有一下没一下点着树叶,发髻随便缠的,坠了几颗宝石,正随着他的动作晃来晃去。


我虽觉得奇怪,但并未多想,一方面是当时年幼,心智尚未成熟,想不到什么,另一方面急着回去和族中伙伴分享零食,扫了几眼便落进雾气,只觉好像有一道视线落在我身上,追着我进了鬼谷。



回家先分了东西,再去见长老,免不了被训一顿,训完就是和你一样,例行的抄书认字,背一些千奇百怪的密文符号。别笑,我知道你也是这么想的。但是没办法,我得背,你也得背,每一代长老和主教都是这么过来的。


我抄书抄的脑子都晕了,就随便抓了本长老搁在旁边的册子看,册子上记着那几天的新鲜事,最新一条写的是“银杏子落谷中,无定族来寻,暂未见。”


银杏子我听说过,你应该也记得,就是那个由千万年无尽福泽化身,七世转生入轮回,血肉毛发皆灵物,心可去九世罪孽的天界bug,据说每一次现世都是一片三界大战,血雨腥风。


但这句话里的“无定”倒是让我很感兴趣。族中也有一些关于无定的记载,说他们没有固定的种族,生于天地之浊无父无母,却个个聪慧灵秀,整个族就一大写的“物极必反”,还是人仙妖三不管。族人极重恩情,给出的承诺就一定会兑现,在其他方面却完全一派大智若愚的小孩子脾气。


我们那时还并不知道无定到底承了谁的什么情来找银杏子,毕竟能让三不管主动给自己找麻烦也是一件很不容易的事情,后来终于翻到很久之前的记载,虽然明白了,也是晚了。


哦……跑题了……


我一边抄书一边回忆进谷之后遇见的人,都是认识的各家原住民,要说外来的,也就只有谷口树上那位。结合册子上写的东西,我心智再不成熟也能猜出来他就是无定族人了。年少的好奇心促使我飞快抄完书,摸出定位丝找见他在谷中某处,便偷偷摸摸跟了过去。


那人散步一样在谷中晃了一圈,什么都没带走。


长老的记录不可能是错的,银杏子肯定在这里,要是他没找到,那一定是他的错。


别笑啊我当时确实是这么想的,谁知道那银杏子那么小就会做障眼法,把自己投影到谷中,真身还留在谷外。


没找到人,那哥们儿也不见郁闷,悠哉悠哉溜达着朝谷口走,我不好再跟,远远看了几眼也就回去了。


后来才知道,银杏子在树下睡着了,醒来才看见无定族人,扑上去拉住他衣角不放,无定族人以为是个普通人家的孤儿,一时心软,就给带走了。


这就是两位主角“谁都不知道谁是谁”的初遇。


那之后很多年我都没再见过他们。


后来鬼谷被外界发现了,一开始大家都觉得谷中人肯定个个凶神恶煞,所以除了个别求医问药的,也没多少人愿意来惹事儿。


但是呢,没人主动惹事不代表谷中人不动往外跑的心思。我们还算好,本来就四处奔波的命,这下就干脆借着风潮搞起了卖消息的生意。


你现在看到天堂鸟一族这个地位,可都是姑姑我辛辛苦苦挣来的诶。


诶又跑题了。


差不多十一二年左右吧,我奉长老的命令去江南一带接个消息传给北边一个大家,说来也可能是我运气不好,才刚一落脚就被当地道士逮了个正着,我就想问说,天堂鸟一族避世而居那么久了啥坏事都没干过,凭什么那些胡子长到能绊脚的老头子就能睁着眼睛说瞎话,摁头我是无恶不作的妖魔,一拂尘敲下来,硬生生把我打回原形。


想想其实挺怕的,我当时,离神形俱灭只有一线之隔。


这时候就肯定有人出来救我啦~


嗯吭……是个青年,少侠那种。


少侠从道士手上把我骗走,对,骗走,他说我是他养的鸽子,原话是胖鸽子……所以你一定记住了,不能吃太多,不管是鸟的形态还是树的。


树?面包树啊,改天给你看记录。


真的,道理我都懂,少侠是为我好,但是胖鸽子实在是把我气的伤口也不疼了,神魂也稳定了,当场扇了他一翅膀糊他一嘴毛,化成人形转身就走。少侠倒巴巴拦住我,问我是不是天堂鸟。


啊靠诶你TM是不是傻。


诶你别学啊,这是脏话,小孩子不好说脏话的。


我很气但还要微笑回答,对我是,请问有什么需要吗,我们所有的消息明码标价童叟无欺哦。


少侠也不客气,问我见没见过某某魔头,知不知道他现在在哪。


我懵了一会儿才意识到他说的应该是巫者。问他,无定一族历来被称作巫,魔字何来?然后就从他那里听到一个大魔头养了个小魔头,带着小鬼大杀四方,经行之处片草不留的故事。


非常令我疑惑和头秃。


前面说过了,无定族人从来避世而居,不问尘事,又一向有恩报恩有仇报仇。说他们大杀四方,前提大概得是族里被人屠了门,但无定就剩巫者一个了,屠的又是谁的门?


还有那个小魔头,长老说巫者身边的孩子只能是银杏子,不可能是其他人。银杏子杀人?人妖仙三界抢着杀他还差不多……


但我没敢提,万一少侠死脑筋觉得我在为魔头说话,并认为我和他们一伙继而要揍我,没过百年修为我只有乖乖等死的份。


你也是,修为不过百就给我机灵点别秀智商!


我意思意思应着啊啊我知道一些,旁敲侧击问他更多的细节,少侠确实脑筋直,根本没在意我的态度,有什么说什么。


下面就是他跟我说的版本了,等下我再给你讲真实的版本。


巫者本来住在深山里,那山叫南冥,据说曾是某位上仙的府邸,灵气充沛,一直以来都是各大门派想据为己有的地方,但各门派互相提防,谁也没有第一个出手的意思。这时候巫者出了趟门,带了个小孩回来。


小孩子眉眼似玉琢,一看就是大富大贵之像,根骨极佳,浑身祥气缭绕,隐有逆天之势,随便搁在哪个门派都是要被收为关门弟子,朝着掌门方向培养的,偏偏被巫者抓去,也不知道干什么用。


几年后突然有一天,门派里传出消息来,说巫者养了很多小孩,靠吸取他们的精气为生,所以才几十年都不变样子。


我插个嘴,你也记住了,这就是天下第二可恶的所谓无知的嘴脸。人无定族伴天地而生随天地而死,别说几十年了,他们乐意几千年不变都行。


这个传言一出,江湖散修立刻不干了,纷纷跑到各大门派递帖子,要求他们派人去除了巫者救回小孩。


几个门派本就想寻个契机打上南冥,自然乐得散修过来找事,当即招徕一大堆人,浩浩荡荡进了山。没想到巫者法力高强,一对多也毫不落阵,最后是一个老前辈舍命一击才伤到了他。


就在大家举起法器要灭口的时候,一直被晾在一边的小孩子动了。他那时九岁左右,已经不算是小孩子了。


这帮人都是来为民除害的,没有一个人把他放在眼里,以至于小孩子一连割了四个人咽喉后他们才反应过来,乌压压朝着他打去。但终究晚了一步,被两人逃了。那之后巫者和小鬼的魔头名号就传开来,招致三界人人追杀。


听完来龙去脉,我觉得他们很不可理喻。


看脸色,你应该也是这么认为的。


但是没办法啊,为了利益,那些家伙什么都做的出来。


故事真实的版本是:


巫者捡了小孩回家,早早跟他说了身世,自认成他的义父,当个小玩具一样养大了他,当爹的自己是个泼皮赖脸大大咧咧的主,不知怎的,养出个小孩倒心思细腻的紧,还知道自己修炼些攻击性法术防身。


门派来人时他俩正在山里抓鸟,鸟是巫者自己养的,这么多年早就习惯了抓一下放一下,时不时听听巫者那把催人尿下笛子的玩法,也不知道到底是人逗鸟还是鸟逗人。


看在那些名门正派眼里却变成了残害生灵。


于是打了起来。


巫者非常莫名其妙,应战毫不走心,且战且退想溜。老道发起最后那自杀式攻击时,他都已经不在攻击范围里了,又因为不想让银杏子见血,下意识回来想出手阻止,才着了道。银杏子躲在一边看的急了,不清楚自己的能力上限,气极后下手没轻没重,才给自己也惹了罪名。


我当时并不清楚这里面的来龙去脉,只是单方面认定银杏子无罪,却碍于身份不能也不敢多说,想说族人早散的到处都是,跟着少侠走一圈,说不定还能趁机出手救人。


现在回想起来,我不跟着去,可能……


唉算了,没有可能了,只要三界的贪婪仍在,银杏子就必然要经那么一遭。


少侠得知具体位置后,二话不说带着我就跑,马背上颠了七天七夜,终于到了巫者两人落脚的地方。


时隔十多年,我第二次见到了巫者,第一次见到了银杏子。


他们在一个临水的小村,置了一进小院,靠墙搭着紫藤架,旁边是一棵樱桃,三月里繁花正盛。紫藤底下系着秋千,巫者就坐在上面嗑核桃,嗑完了再挨个拼起来。


他看起来长大了一点,不再是当时鬼谷里那个介于青年和少年之间,倒像个几近弱冠的男人了。


少侠要过去找事,被我摁住。


银杏子就在这个时候从小屋里走出来,踱到樱花树下,倚着树干看巫者,眼角眉梢盈着笑意。


他也长开了,当年谷中凭长老画像惊鸿一面,如今小屁孩已是十六七岁,真正的如风少年,玉雕的眉眼灵动无比,衬得灼灼花束都失色不少,我一时竟不知道他和巫者哪个更好看一些。


……口水收一收了……等这个故事讲完,我看看有没有机会让你见他们一面,然后你就知道什么是人间绝色……


我没说话,就一直趴在那里盯着他俩,恨不得把两个人的脸刻在脑袋里,等以后有了自己的孩子就往那个方向培养,少侠也没说话,盯了一会儿就低下头,不知在想什么。然后突然抬起来,扭头问我:“阿棠,你真是天堂鸟吗?”


喂!名字我诓他的怎么了,妖族的真名绝对不能随便告诉别人啊!


我早知道他并不完全相信我,当时我心情很好,有可能告诉他一些事,偏偏他这一动,挡住了我看人,他还一副我不说就绝不挪开的意思,直激的我心头火起,化原形再次扇了他一翅膀,自顾自飞回他定的客栈。晚些时候,少侠也回来了,扔给我一包桂花糖,爬上窗台另一头坐下了。


刚好我饿了,吃了几块糖很开心,就把银杏子和巫者的事说了。


少侠听完,叹了口气,看了我一眼。


你知道那种,特别失望或者悲凉的眼神吗,嗯……差不多就是你没抄完密文时大长老看你的眼神,少侠当时就是那么看我的。


然后他问我,既然天堂鸟一族知晓真相,为什么不昭告天下,反而由着这些愚昧民众一再与天意作对。


我当时真的,直接气笑了。


天意是什么,不过是天界那帮混蛋不愿意福泽落到任何一个凡间的生灵头上,哪怕分开也不行,才搞出银杏子来聚拢福泽,等着哪天自己杀了他,洗清一切罪孽还能升几阶仙位。

在巫者出现之前,银杏子挣扎完蜉蝣一样短暂的一生,不是死于妖王之手,就是被天界回收。违逆天意?要还是这个结局,我宁愿银杏子能屠尽天下人,把他身上要命的福泽都散了才好。


其实一开始这个念头还只我私下里想想,可能是真正见到了银杏子他俩,才泛起一股深重的怨念。


他被我的怒意糊了一脸,没怵反而问我,巫者和银杏子就这么被误解着,我心疼不疼。


废话,当然疼,我都恨不得把他们带回鬼谷藏起来。又不能跟少侠这个二百五说,只能不理他,自顾塞着桂花糖。


那天晚上月亮很圆,我和他一人一头窗台,看了一夜。


第二天我早起去找银杏子他们,远远的闻见血腥气。



小村临水,现在那水里漂着一层村民的残肢,乌血到处都是,沾在我脚尖上,跟法术咒语痕迹一起,绊的我一步都动不了。之后几百年我见过无数流血漂杵的场景,只有那一次,这辈子都记得清清楚楚。


少侠跟来了,几步踏近,揽我入怀,把我的脑袋狠狠摁进他颈窝里。


我没挣扎,伏在他肩上问他,看到人类的贪婪有多可怕了吗,知道为什么天堂鸟缄口不言了吗,你现在还怪我们吗。


他答不上来,也不可能答得上来。


于是我挣开他,摸出定位丝,循着方向去找巫者,他缀在后头,不远不近的,还有些保护的意思。


但是我们去晚了。


银杏子知道自己是谁,也知道杀孽由自己来承担才不会给巫者带来什么有关命运的影响,所以逃亡近十年,人妖仙三界所有贪图他或者想杀巫者扬名立万的混蛋都被他反过来干掉了。巫者不傻,拦着拦着拦不住,也就明白了。


我只是没想到,银杏子爱上了巫者。


其实也有预兆的,毕竟前几次银杏子都以救世主的形象现世,有一次甚至刚出生就为求风调雨顺,被献祭给天界,这还是他头一回奋起反抗,反抗千万年既定的命运,哪怕让乾坤染上血色。


巫者也爱着他的,不然几千年懒得换外貌的无定,巴巴给自己平添几岁干什么。


我们去晚了。


战场没有血,只有灰烬自半空洒落,雪花一样纷纷扬扬,银杏子坐在正中,长发铺散,发梢金黄,就像秋日里一片即将落地的银杏叶。巫者躺在他怀里,原本白色衣衫鲜红如血,生死不知。


据说,那一战死了上千人。银杏子拼了命,一把火烧过去,天地都在叹息。


我抬起手,想碰一碰那些灰烬,半路被少侠捏住了腕子,接着便是温热的指腹拂过脸颊,这时候我才意识到,我哭了。


我们等了很久,天界来了人,收拾了现场,说了些屁话,又走了,银杏子从始至终坐在那里,一动不动。


少侠被家里派人逮回去了,临走叫着让我等他,他会到鬼谷找我的。



七天之后,巫者变成了同样的一抔尘土。银杏子摇摇晃晃站起来,看了看我,笑了一下,也走了。


我觉得很累,从身到心,累的连人形都维持不下去,慢慢变回鸟,然后生出壳,把自己包了进去,想好好睡一觉。


感觉没过多久,长老把我叫醒,说我睡了整整一百年,该起来了。


我慢吞吞爬起来,感受了下两百年修为的灵力,一出门发现院子里居然栽了棵樱桃,花开着,树下系了秋千,秋千上坐着人,在非常生疏的晃腿,旁边挂了一筐核桃。


对,没错,是那个二百五少侠,不知道怎么混的,一百年都没见老。


长老说小院不是他的,这里也不是鬼谷,是南冥。


又有一人叫着“既然知道是我家,那你们到底什么时候回去?我这儿可不留闲人的。”从外面进来,银杏子跟在后头,抬手跟我打了个招呼:“阿棠醒啦,感觉怎么样?”


我暗自咬了下舌尖,疼得想死。


巫者没死,或者说,又活了。


无定一族没有固定类别和本体,也就没人知道巫者原来是只凤凰。银杏子那一把火,竟是硬生生烧醒了他的神魂,跨越千里之遥回南冥涅槃去了。


我TM那个时候才知道银杏子最后为什么会笑!福泽杀孽抵干净了,倒给他留了根仙骨,余生长到可怕,够他跟巫者想厮守多久就多久。天界和地府对他有愧,供着都来不及,自然不会再来找什么麻烦,余生别说平安顺遂,无法无天也没人敢拦。


我其实很想在南冥多待几天,就是眼睛疼得厉害,不得不回来鬼谷,继续搞情报工作。


少侠?前几天被我派出去办事了啊……我觉得我需要查查你的典籍阅读情况了,连自家大长老的档案都没看,皮又痒了是吧*^_^*


敢跑!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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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叹口气,在一堆蒲团里瘫成了饼。


当主教就这点好,没人的时候大殿里想怎么躺就怎么躺,谁都没资格管我。


那孩子溜得太快了,要是稍微等会,我倒还有一个故事可讲。


那才是真正让人难过的故事啊……


嘛,反正都过去了!有空再去南冥串个门吧,就是不知道长庚和顾昀那俩日常到处瞎跑的家伙,会不会又不在……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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写着写着感觉顾昀都能和水坑扯上联系了,不然我直接带入六爻世界观?

果然强行CP替换还是没有原型看着舒服……